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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的离歌江山文学网

发布时间:2019-07-14 06:38:11

1.  那一年她二十岁,学校毕业后来到一个临海的小县城。在那里租房子,找工作,一个人过着极清冷的生活。来到这里,纯粹是为了圆一个有关海的梦幻。  下班的时候她会走上几十分钟的路,独自漫步到海边。遥遥地看海平面,看海浪一层层推动白色的泡沫涌上海滩再层层退去,远远近近有海欧高高低低地掠过海面,自由地飞翔。夏天的时候赤着脚走在沙滩上,在柔软的沙滩留下一串脚印,海浪不时冲到脚踝再缓缓退下去,在沙滩上留下晶莹的贝壳,遇到美丽的,拣起来,握在手心,带回去,在一个人的夜里听海风的声音。  次遇见他是一个夏日的黄昏。当她如往常一样来到海边时看到一个背对着她的瘦弱身影:白色纯棉T恤、深藏青沙滩裤、赤脚,两只拖鞋寂静地搁置在一旁。海风凉爽地吹拂着,T恤被风灌得鼓起,肤色黝黑发亮,像长年生活在海边的渔民。  海边静谧怡人,海浪拍击的声音一声声清脆地在空中传荡。他似乎没有发觉她的到来,仍专注地看着远方,缅于沉思之中。她悄悄地绕过他一段距离,然后沿着沙滩缓缓走去。天快黑了,等她往回走时才发现海边早已空无一人,只留下一串被海浪冲洗得浅清的脚印。  微微的,她有些惆怅。原来一个人孤单时即使有一个陌生人遥遥地伴着也似乎有了份默契的对答和隐隐的渴望。    2.  他看见她时她正赤着脚走向背离他越来越远他的方向。黑长的马尾辫、白色棉布裙,被海风吹拂着肆意地飘扬,她一边遥望着海平面一边漫不经心迈向前方,偶尔会蹲下身子捡起一颗贝壳再缓慢走向远方。他断定她是一个陌生的女孩,一个陌生的刚刚来到这个小镇的女孩。  来到这个小城近两年,每逢周末他总会独自来海边坐坐。他发现常年住在小城的人并没有对海的向往,除了有事他们很少来海边,只有如他一样出生在远离海洋的地方,才会对海洋有着无限热切的渴望,以至只是为了圆一个有关海的梦幻而放下一切执着地来到海边,寻一份简单的能填饱肚皮的工作,再在工作之余探寻海的宽广、幽深、浩渺和博大。  小城很小,古朴简陋的小街,临街的两旁开满了各式各样的店铺,经营着各种可以维持小镇人正常生活的营生:理发店、公共澡堂、饭店、小吃铺、日用杂货店、服装鞋帽……这个临海的县城被海风清洗得干净而安详,每个人都按部就班地过着自己的生活,像海洋一样波澜不惊。  每个人的皮肤上都烙下了海洋的粗犷的印记。只有她,仍显白皙的皮肤仿佛是小镇里一道异样的风景,又像是一种侵入,一种格格不入的侵入,一种崭新气息的侵入。    3.  她是一个孤儿。父母一直渴盼着一个男孩,生下她后就把她送给了一对不能生养的夫妇。他们叫她压娣。四岁时,这对夫妇生下了一个男孩后就把她送到了乡下。养父的年逾六十的父母收养了她。六岁那年夏天俩位老人又把她送给了他们远在城郊边缘的女儿家。这时她已经不知该叫他们什么才好。收养了她三年的老夫妇说你就叫他们姑父和姑吧。于是她又在姑家住了下来。  姑家住六楼,姑家在楼下车库里开了间小卖部,卖些日常用品给小区里的住户。姑家还有个五岁的儿子叫鹏。鹏要下楼时姑让她陪鹏在楼下面玩,鹏让她往东她不敢往西。她怕鹏大哭大闹说姐姐欺负她。鹏在下面玩够了姑就陪着鹏上楼去,让她照看着楼下的小卖部。  到吃饭的时候姑会从楼上窗口探出头来扯起的嗓门喊她:压娣,上来把饭拿下去。她想整幢楼一定都听到了她姑的叫声,知道她要开始吃饭了,于是她赶紧锁好小店门跑上楼去。姑已经把饭和菜一起盛在一个塘瓷碗里放在靠门口的鞋柜上。此时姑一家三口正围着餐桌。她悄无声息地把塘瓷碗端下楼,再默不作声地把饭吃下。  晚上天很黑很黑的时候,小店再没人来买东西,姑又喊:压娣,上来睡觉。压娣赶紧把门锁了爬上楼去。姑一家人关上房门在床上看电视,她一个人放水洗澡再洗好衣服,然后再悄悄地躺到床上去。姑说这小伢子怎么像猫一样悄无声息呢。    4.  次看见她是妈妈让他到楼下小店里买包盐。  一个比柜台略高一些的小女孩站在柜台前正吃着饭:有些凌乱褐黄的马尾辫,略显苍白的肤色,清亮的大眼睛里写着寂静和忧伤,细长的胳膊寂寥地搁在柜台上,洗得发皱的纯白棉布裙短短的吊在膝盖上……饭和菜混在一起盛在一个塘瓷碗里,她正一勺一勺往嘴里送,里面有豆芽还有白菜,还有两片肥瘦掺半的肉。他知道她叫压娣。  他说我买一包盐。她放下手里的勺子爬到一张凳子上,把胳膊拉得老长抓了一袋盐,下来,再递给他。他递给她一块钱。她闪着清亮的眼睛看着他,再把一块钱放入抽屉。  后来他再来小店时就偷偷带上一些吃的:一块巧克力,一个果冻,一小袋饼干……他还在学校门口的小店里偷偷挑了只天蓝色的蝴蝶发夹,送给她时说:你要好好学习,将来有一天你会飞到像这只蝴蝶一样湛蓝的海边去,看海鸥是怎样的自由飞翔。  那年他十五岁。    5.  次看见他时她正站在柜台前吃饭,一直等他走了她才发现嘴角边还粘了一颗饭米粒。她为自己的肮脏邋遢还有短得吊在膝盖以上的连衣裙感到忧伤。  他说要买一袋盐,她就不得不爬到凳子上把胳膊伸得老长老长,裙子就更短了,短得连腿都快遮不住了,这让她更加尴尬和忧伤,她匆匆拿了袋盐塞在他手里,他再递给他一块钱,她感觉到来自他眼中的怜悯关怀和来自于手上的温暖。  第二次见到他时他骑着车刚刚放学,就听见刹车“吱”的一声停在了小店的门前,仍下一块巧克力跨上车又走了。  她知道那是德芙巧克力,鹏总让她姑买的,姑每次只买几粒。她把那颗巧克力紧紧握在手心,握得巧克力柔软得像块棉花糖,当她撕开包装纸时,巧克力全都黏在包装纸上。她一口口地把它们舔干净,巧克力香香滑滑的,到嘴就化了随着口水咽进肚里去了。她紧紧抿着嘴,生怕香气跑了。  秋天时,姑把她送到了靠家的一所乡下小学。除了上学和睡觉,其它时候她都在小店里面呆着。  两年后暑假里的一天,他送给她一只天蓝色的蝴蝶发夹,他说:你要好好学习,将来有一天你会飞到像这只蝴蝶一样湛蓝的海边去,看海鸥是怎样的自由飞翔。她问他:你也去吗?他肯定地说:去。  再后来,她几乎再看不见他。后来她知道他考上了一所离家很远很远的大学。    6.  他叫唐浩天,两年前感觉到肩胛骨处莫名疼痛,经过繁复痛苦的检查确诊为骨癌。他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热恋中的女友屏,只身来到向往已久的海边。他知道他的生命将不会超过五年,他想在海边度过生命中的时光,不给任何人带去痛苦。  逢年过节时他会给父母打电话,并汇钱过去。他说他很好,和女朋友生活在一个临海的县城,他说这个秋天他将要和她结婚,他们会过得安定而幸福。  他还没想起哪天他死了该用怎样的谎言来安慰他的父母。  周一到周五,他在一家广告公司做平面设计,时有彻骨的疼痛袭来,他就赶紧掏出大把的药片吞进口里。到了夜里,比白日里更为彻骨的疼痛一阵比一阵更为激烈地将他的身体打湿,常常彻夜无眠。他知道没有什么能够治好他的病,他多还只能存活三年,又也许一觉睡下了就永远不会再醒。  这世上,除了父母,他没有什么放不下的。只是父母那边该要怎样交待?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他。他想也许正是这个未能解决的问题在延续着他的生命。  到海边时,看着雄浑的大海,看海欧的飞翔,似乎可以短暂地忘记疼痛。这是他一直的向往,能死在海边也许生命便不再有什么遗憾。有时他会微笑着想起邻家的女孩,想起和她说过的话。  初见她的背影,他不知道她是压娣,只是那一刻,他不知道是什么触动了他的心房。他想,也许只是同样的对海洋的渴望。    7.  上学后她不再叫压娣,而叫贾小伍。她不知为什么她叫贾小伍。他的养父母不姓贾,姑父也不姓贾。她想也许她的生父姓贾吧,也许她有四个姐姐。  二十岁那年她以优异的成绩毕业于某护理学院。在大学的几年她完全靠自己的双手养活了自己,在医院给完全失去自理能力的有钱人当特别护理,并在每年过年时汇给姑自己省吃俭用下来的钱。她只是汇钱过去,从来不写一个字也不再回到那个家。  她心里一直有一个梦幻:那个送她巧克力的大哥哥要她好好学习,将来到海边去看海鸥是怎样的自由飞翔。她一直珍藏着那只天蓝色的蝴蝶发夹,只是那只发夹早已凋零锈蚀得失去了当年天蓝的色彩。但是她一直记得他肯定地回答说他也要去海边,看海欧自由地飞翔。  毕业后,她来到这个临海的县城。应聘于某家医院做特级护理。她喜欢在黄昏的时候来到海边,再在天黑前默默离开。她不知道能不能遇上他,也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当年的那一句话。她看着海面上自由飞翔的海鸥,想到自己终于能够自由地飞翔,只是这样的飞翔似乎还少了一只翅膀。  初见那个背影时,她不知道他就是曾经送给她发夹的他。只是那一刻,她不知道是什么触动了她柔软的心房。她想,也许是她又想起了他的话,只是她不知道他现在在何方。    8.  深夜时分,他疼痛难忍,所有的药都被他灌入口中仍无济于事。出门,打的,跌跌撞撞到医院后失去了知觉。  醒来时他已躺在了一张洁白的床上,正打着点滴。床前的她焦虑地注视着他,略显苍白的肤色,清亮的眼神,洁白的护士服……他不知这是不是梦,恍惚中有些惊异于眼前的似曾相识的景象。再朦朦胧胧闭上眼时,他似乎看到了一个穿纯白棉布裙的女孩,消瘦的脸庞,苍白的脸颊,清亮的眼神。  是压娣吗?他不知道怎么会突然之间想起多年前的一个女孩。似乎进入大学就渐渐把那个可怜的小女孩给淡忘了,再到海边时那个瘦小苍白的女孩却又越来越多地出现在他的脑海,今夜怎么突然想起呢?是因为眼前的这个女孩吗?压娣也该有这么大了吧?苍白的肤色,清亮的眼神……  是她吗?她怎么会在这里呢?不是吧,也许只是自己在疼痛中产生的幻觉。    9.  她刚刚把一个重症病人安顿了睡下,不堪的疲倦卷来重重睡意。走在寂静得有些阴森的走廊里,单调的脚步声“哒、哒、哒”地划破寂静,有恐惧袭来。深夜时分的走廊空无一人,壁灯昏黄地打下一道道幽暗的黑影。她看到不远处的前方似乎蜷缩着一个瘦弱的身影。  心脏惊悸地跳动,壮着胆鼓起勇气驱前。昏黄的灯光下,一张黝黑削瘦的脸,额头脸颊有汗珠层层地密集。她喊他喂你醒醒,可他没有任何信息,她把手探入他的鼻息,发觉他已昏厥。  赶紧找来值班医生把他安顿下输入点滴,一切安排妥当不觉间已过了近一个小时。值班医生继续休息,她坐在他的床前,一点点犹疑越来越重地袭来。是他吗?熟悉的眉,分明的轮廓,刚毅的嘴唇……  她有多少年没见过他了,可他少年时的身影没有一天不萦绕在她的心里,她一直在猜想他会变成什么样子,真的就是眼前的这个人吗?不会吧,哪能这么巧呢?可是明明的从他的眉眼处慢慢走出了幼时的那个他。他怎么会这么瘦弱?他怎么会在这里?是幻觉吗?难道是老天特地把他送给她?  “你是压娣?”  模糊间听到他虚弱的问话。“压娣”,多少年没有人这样叫过她了?“你是唐浩天?你真的就是浩天吗?”她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现实,可是除了他还有谁知道自己曾经叫过压娣?  ……    尾声:  一年后的一天,她推着他去看海,然后平静地看着他安静地死在自己的怀里。彼时她感觉到腹中胎儿的不安悸动,她想那孩子一定和她一样忧伤。  几个月后,她生下了一个男孩,叫唐思天。  再以后的日子,她一个人带着这个孩子在这个临海的小县城里工作、看海,再在一些节日里给他的父母汇一些钱过去并模仿他的笔迹给他们写信,告诉他们自己过得很好,孩子正一天天长大。  孩子一天天长大,她似乎又看到了很多年前买来发夹送给她的那个唐浩天。她带着孩子去海边,告诉他一定要好好学习,将来有一天他一定也会像海欧一样自由地飞翔。  彼时,她的手心里正握着那枚被岁月腐蚀了的发夹。 共 4666 字 1 页 首页1尾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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